分湖寻梦记

张建林

11月13日，南社百年纪念大会在苏州隆重举行，海内外南社后裔、学者纷纷参加，极一时之盛。我有幸在这次活动中见到了南社社员王大觉之子王之泰先生。还获赠了一册由王之泰、丁俭编辑的《南社王大觉诗文集》。

苏州的活动结束后，王之泰先生独自来到分湖，想搜集有关王大觉、凌莘子的资料。凌莘子是王之泰的舅舅，莘塔人。于是，他先后与李海珉、张舫澜两位吴江的南社研究者取得了联系。

王之泰先生今年已八十多岁了。退休前是沈阳师范学院数学系教授，并担任辽宁省教育学会辅助教学研究会组长，发表、出版了许多数学论著。退休后定居北京。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加入了中国南社与柳亚子研究会。

王之泰先生头戴一顶黑色礼帽，和颜悦色，平易近人，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他虽然长期在北方工作，但与我们交谈时，仍是一口纯正的家乡话。

他一个人去了芦墟苏家港村。苏家港是凌莘子的出生地。凌家的旧宅只剩下一间小房子了，现在已成了村里的仓库，里面堆放些杂物，常年紧锁着。

本地老诗人陆维钢先生，陪同王之泰先生一起去看莘塔镇上的凌莘子故居的旧址。凌宅有东、中、西三个墙门，人称三个头墙门。凌莘子家在西墙门。凌宅附近的街道，当年曾是莘塔的闹市区，有竹匠店、锡匠店、茶馆、南货店等等。其中的“凌发茂油坊”，生产优质菜油，远近闻名。

凌莘子（1895—1951），名景坚，字昭懿，又字太昭、凯成，号莘安。1915年，参加柳亚子在黎里组织的酒社。据说，他的酒量很好。酒社活动每年中秋前后举办。其中以1919年的聚会最为盛大。参加者除黄娄生、柳亚子外，还有凌莘子等十三人。后汇编成册，名为《闹红集》。1917年，凌莘子编成《紫云楼诗集》，柳亚子、姚石子分别作序。柳亚子对凌莘子的诗评价很高,他说：“分湖后起之秀，吾推凌昭懿”。凌莘子的《紫云楼词》婉约动人，清新可咏，如“美人毕竟解怜才，佯倚阑干看月来。却怨华鬘仙眷属，如何小谪下蓬莱”、“功名输与牧猪奴，笑我已拼隐荻芦。只为余情犹未了，瓜舟荡桨过分湖”。

凌宅早在抗战期间被日寇焚毁。旧址处现在是莘塔卫生院。凌莘子的紫云楼连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

我们又去了莘塔大浜里。走过里仁桥，往南，有条小路叫湾塘里，便找到了顾家。凌宅被毁后，凌莘子长期寄居于此。顾家的老房子前几年也都拆了，盖起了楼房。小院已面目全非了。询问住在这里的顾家后代，他们连凌莘子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小院的后面还剩几间老房子，虽然破败不堪，但依稀还能看出一点旧时的模样来。据说，凌莘子就曾住在这里。后院的老墙门还在。只是上面的匾额不知什么时候被挖掉了。

我们与王之泰先生在顾家老屋前照了相，留作纪念。

然后，王之泰先生匆匆地回苏州去了。他说，他还要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