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南社百年，让世界认识南社

高銛  谷文娟

今天，我们纪念南社成立100周年，在南社诞生地的苏州隆重聚会，充分证明南社在中国近代史上的突出贡献和重要地位已得到社会各方日益加深的认识和广泛认同。毫无疑问，中国近代的民主革命、文化变革、传统与革新、现代化转型、知识分子运动等等都离不开南社这重要一页。但是，达成这一认识并非易事，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本文主要从国际南社学会的角度谈谈。

柳亚子先生的哲嗣、国际南社学会首要创始人、教授学者诗人柳无忌在1994年12月人民日报上发表的《海内外南学起潮音》一文中感慨地指出：“…..从1920年至1970年的半个世纪内，南社遭受学术界的冷落。正当新文学运动在北方声势浩大开展时，南社一蹶不振。其存在无人注意与关心。此后出版的一些近代文学史与文学评论，都以新文学为20世纪中国的正统文学，加以深刻地研究与详尽地叙述，而于南社只字不提，或仅有数页的简单介绍。…..”

无忌先生确切地道出了实情，实际上也反映了学术界在中国近代文化变革研究中的缺漏与不足。。

改革开放带来了学术研究的春天。1987年“纪念南社发起80周年与柳亚子诞生100周年”的苏州会议，可以说标志了国内南社研究的转机与复兴。此后，越来越多的学术研究与著作对南社与南社人在中国近代民主革命与文化变革中的作用和地位提出了更为全面和公允的评述。如有学者指出：“南社事实上是新文化的前驱”，并作了比较详尽的剖析（卢文芸《中国近代文化变革与南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8年）。

在苏州会议上，有学者提出建立南社研究学会的主张，但有人担心国内手续繁多，恐不易很快实现。我们在1988年到美国，随即拜访无忌先生商议学会事宜，并展开一系列具体的筹组工作。国际南社学会终于在1989年南社成立80周年时宣告成立。无忌先生在上述文章中说：“…..由于柳亚子与苏曼殊在国内外的声望，这个民初的文学社团终于在现今复兴起来了！没有料到的是，南社的复兴最初开始于太平洋彼岸的美国，那就是我们建立的国际南社学会。…..”

国际南社学会的成立，确实对国内的学会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其后，中国南社与柳亚子研究会于1990年在北京成立。接着，南京、云南、广东、上海、杭州等地的南社研究会也相继成立，柳亚子故居纪念馆、陈去病故居、姚石子故居，以及上海金山的南社纪念馆、苏州的南社文化研究院等也先后建成，“南社研究网”和“南社网”出现在网络信息领域。最新的发展是，在南社的百年华诞，苏州的南社成立地现已建成了中国南社纪念馆，苏州南社研究会也已正式成立。这些都说明关注南社和研究南社的活动在国内正日益开展。

但是，正如无忌先生在上文中指出的：“一般来讲，美欧的西方汉学家对于‘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自鲁迅、郭沫若以下的新文学家发生极大的兴趣，曾为大量编译、研究与作传。近代中国文学是新文学及其作者的天下，他们在欧美受到重视，而在民国初年最大的文人汇集的文学集团南社，却在国外湮没不闻，其中拔萃而出的仅苏曼殊一人。…..”

多少年来，海外对南社知之甚少，南社在国际学术界和汉学研究中基本上是缺失的空白一环。至今并无太大改变。

国际南社学会成立的目的，既要促进国内南社研究的复兴，又要提高南社在世界上的“能见度”。 所以，让世界认识南社，显然十分重要。国际南社学会的主要活动无疑包罗这一考虑。

国际南社学会成立后的第一项大工程，就是《南社丛书》，与此同时还出版《国际南社学会丛刊》。这些出版物既面对国内读者，也面对海外读者、南社后裔与南社研究者、学会会员与非会员，受到广泛欢迎。《南社丛书》的最后一部《陈去病诗文集》，已于今年4月出版。这为丛书写下了圆满的句号，标志着国际南社学会历时18年、包罗3套丛书21部选题的伟大学术工程最终胜利完成，全部出齐。除此以外，在《南社丛书》出版的同时，在多年中还组织出版了几部重要书籍，包括《柳亚子传》，《柳无忌年谱》，以及在无忌先生去世后由国际南社学会与江苏南社研究会和中国南社与柳亚子研究会共同筹划的纪念集《教授、学者、诗人柳无忌》，在国内外均有较大影响。

国际南社学会从一开始进行的多项措施都包括让世界认识南社的基本考虑，例如：

一，学会草拟的成立宣言“缘起”，提供中、英文两种文本；

二，学会的发起人来自中、美、澳、新（加坡）、捷、荷诸国及港、台地区，其中的捷克学者是研究包括南社的汉学家，荷兰学者是荷兰莱顿汉学院院长，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的学者都是来自当地高等学府的资深教授；

三，学会总部在美国，秘书处设在香港，以利海内外沟通和联系；

四，学会的刊物《国际南社学会丛刊》对来稿采取中、英文兼收；

五，学会吸收的会员以海外为主，遍布美国、法国、德国、丹麦、捷克、荷兰、澳大利亚、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香港、台湾等地。除南社后裔故旧和南社研究者外，还有各界人士和不同学科的学者。成员中有华裔、华人，以及其他族裔的东、西方人士。

这些都体现学会面向世界的初衷。

这只能作为迈出的第一步，要具体改变南社“在国外湮没不闻”的状况，并弥补南社在海外汉学研究中缺失的一环，决非易事。国际南社学会努力从点滴做起，开创局面。

无忌先生在这方面是学会的典范，他在海外有广泛的联系网，在国际学术界有崇高的威望，认识许多南社后裔和汉学学者。经他的联系和号召，各方会员迅速增多。

1993年，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了无忌先生英译的《磨剑鸣筝集：南社二友柳亚子与苏曼殊诗选》，对于让世界认识南社，认识南社人的思想感情与诗文素养，具有莫大的直接作用。

学会秘书长、香港大学中文系的杨玉峰教授把《国际南社学会丛刊》办得有声有色，在国内外南社后裔和学者中产生较大的积极影响，此刊向国际南社学会会员广泛赠阅，反响较大，起到很好的使世界认识南社的作用。

以下举一些我们直接参与的事例，说明学会以点滴努力、力求让世界认识南社的若干片段。

多年来，由于学术活动的机遇，我们访问过许多国家的大学和研究机构，一般都去它们的图书馆，例如在荷兰的莱顿汉学院图书馆找到过胡朴安编的全套《南社丛选》以及《天梅遗集》，但是全院没有专门研究南社的学者或专题。该院是西方世界历史最悠久的汉学研究中心之一，院长对现代中国研究相当深入，他接受邀请担任了国际南社学会发起人之一。又如欧洲权威性的东方研究中心之一、设在丹麦的“北欧亚洲研究所”，对中国研究一向比较重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研究兴趣更大，但是南社研究也是缺门。1993年我应邀担任访问学者，就南社为主题作了专题讲座，反响较好，研究所所长主动提出加入国际南社学会，得到无忌先生的热烈欢迎。其后，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大学也邀我作有关南社的讲话。不同规模的讲话还包括在丹麦的哥本哈根大学和艾尔堡大学、瑞典的哥德堡大学、美国的圣母大学、匹茨堡大学和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等。更多的活动则是在各种场合与各国朋友交谈和介绍南社，包括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加拿大、瑞士、克罗地亚、巴西、阿根廷、印度、韩国、马来西亚等国的学者和朋友。与此同时，我撰写了关于南社的简介，提供给海外友人。一位德国朋友了解南社情况后，把我们的交谈内容函告他在哈佛大学研究中国史的儿子。我还有机会会晤南社唯一的外籍社员申圭植的韩国后人，作了亲切交谈。一位研究中国问题的印度学者，由我们介绍，参加了1990年中国南社与柳亚子研究会的成立大会，并填表加入了研究会，上海的南社纪念馆在金山张堰建立以后，她在去年访华时认真参观了纪念馆和姚光故居，兴趣很大，并联系到20世纪初印度爱国进步知识分子反封建、反殖民主义的类似运动与组织，考虑到进行比较研究的可能性。南社纪念馆也吸引许多国家学者的兴趣。这些都初步显示出国际学术界逐渐关注南社的动向。

几年来，屡有韩国青年学者上门造访，交谈有关南社和南社人物的研究问题；有日本学者专门到复旦大学图书馆查阅高吹万捐赠该校的《诗经》版本资料，以进行目录学专题研究；有消息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某些青年学者以南社的题材作为研究生论文。

近年来，台湾涌现多位研究南社的博士生学者，出版有价值的著作，还曾来内地参加多次南社会议等活动，等等。

凡此种种，可以反映海外对南社的关注不断有所增多。

让世界认识南社，是一项重大而广泛的工程，需要各方力量以各种方式共同努力。希望南社百年华诞将推动这一进程。

纪念南社百年，让世界认识南社！